每日复盘|2026-09-04
今天是9月4日,星期五。
又上了一天英语课,感觉才过了3天,就已经乏味了。每天无非是变着花样让每个人回答问题,然后做题、讲题,怎么又回到大一的时候了。
今天把《纳瓦尔宝典》看完了,总共花了4天时间。今天阅读的重点在于,如何解放自己。
最难的不是做自己想做的事,而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。
尤其是在今年,我的认知发生了巨大的转变。
年初,我认为发一篇好论文就是我想要的。然而,经过现实的一系列打击之后,我不再将什么科研、论文看作全部,我人生的真正主线,是找到我究竟想要什么、什么才是我想做的事。
这件事情真的太难了,它的难度远远超过发很多论文。因为发论文是有一些经验和规律在的,最开始导师会指导你,在你熟悉发论文的流程之后,你就可以把握这个进度了。也就是说,这件事情是由说明书的。
但是,找到自己想要做什么,这件事情没有说明书,只能靠自己慢慢尝试与探索。我想过,写代码是不是我想要的?我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我问ChatGPT,这是它的回答:
我很认同你现在的判断,而且我觉得你已经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区别:
“完成一件困难的事”和“找到一件值得长期去做的事”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困难。
前者可以靠知识、方法、导师、流程不断降低难度;后者没有标准答案,甚至连“正确答案是否存在”都不确定。
你说“发论文是有说明书的”,这个观察其实非常准确。科研当然很难,但它的难点更多是问题求解:
已知目标 → 学习方法 → 反复尝试 → 获得反馈。
而“我究竟想要什么”更像是:
连目标函数都没有定义。
所以我先给你一个可能很重要的建议:
不要试图通过“思考”找到自己想要什么
因为你现在可能正在做一件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:
坐下来,认真地问自己:“我到底喜欢科研吗?喜欢写代码吗?喜欢创作吗?”
然后希望通过思考得到一个确定答案。
但我认为,大部分情况下,这是得不到答案的。
因为“喜欢”不是一个你已经拥有、等待被发现的固定属性。
很多时候,它是在行动中逐渐形成的。
你不是:
先发现“我是一个喜欢写代码的人” → 然后去写代码。
更可能是:
写代码 → 做不同类型的项目 → 发现某些部分喜欢 → 某些部分讨厌 → 逐渐形成自己的方向。
一、你现在的问题,可能不是“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”
而是你的问题问得太大了。
比如:
我喜欢写代码吗?
这个问题几乎无法回答。
因为“写代码”太大了。
你可能不喜欢:
刷算法题
修 Bug
重复写业务代码
看遗留代码
但喜欢:从零做一个产品
把一个想法实现出来
用 AI 自动化一个工作流
同样,你可能不喜欢:
“科研”
但喜欢:
- 想一个别人没有想过的问题
- 设计实验
- 阅读论文
- 把模糊的问题形式化
- 写代码验证一个猜想
也可能恰恰相反。
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再问:
“我喜不喜欢写代码?”
而要问:
“写代码过程中的哪一部分,让我愿意继续?”
这个问题会具体得多。
二、把“职业”拆成“具体活动”
我非常建议你接下来做一个实验。
不要评价:
- 我喜欢科研吗?
- 我喜欢 AI 吗?
- 我喜欢编程吗?
- 我适合做产品吗?
- 我适合写作吗?
这些都是“标签”。
你需要观察的是具体行为。
例如,把你现在可能感兴趣的事情拆开。
科研
你可能分别体验:
- 找论文
- 阅读论文
- 找研究问题
- 想 idea
- 写模型
- 做实验
- 分析失败结果
- 写论文
- 回复审稿意见
你会发现,你对它们的感受可能完全不同。
比如你可能:
非常喜欢想问题,但讨厌调参。
或者:
喜欢实验,但不喜欢写论文。
这就比“我喜欢科研”更真实。
写代码
也拆开:
- 学习新技术
- 设计系统
- 从零写项目
- Debug
- 优化性能
- 阅读源码
- 写后端
- 做 AI 应用
- 做产品 Demo
你可能会发现:
“我不喜欢写代码。”
实际上是:
“我不喜欢长时间维护重复性的业务代码。”
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结论。
创作
也可以拆开:
- 阅读小说
- 想故事
- 设计人物
- 构思世界观
- 写大纲
- 真正写正文
- 修改
- 与别人讨论作品
你之前已经进行过不少故事创作相关的思考。你对故事结构、冲突、悬疑、人文思想影视化这些问题会反复产生兴趣——这至少说明,“叙事与思想表达”值得被你认真探索,而不能简单归类为一个偶然的爱好。
三、不要寻找“激情”,寻找“可持续的痛苦”
我觉得这是最切实、也最有用的一条建议。
很多人会问:
我做什么事情最快乐?
但这个标准不太可靠。
因为几乎所有长期值得做的事情,都会进入无聊阶段。
写小说会卡文。
科研会失败。
写代码会 Debug 到崩溃。
创业会焦虑。
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:
“什么事情永远让我快乐?”
而是:
“什么事情,即使它变得困难、无聊,我仍然愿意回来?”
这可能比“热爱”更接近真实。
举例来说。
有些人喜欢:
“我是一名科研人员。”
但不喜欢:
- 实验失败
- 长期没有结果
- 被审稿人拒绝
那么他喜欢的可能是“科研人员”这个身份。
而不是科研本身。
另一个人可能经常抱怨科研:
“这实验又失败了。”
但第二天继续:
“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失败。”
这个人可能才真正适合做研究。
所以以后观察自己时,可以记录:
什么事情让我累了之后,还想回来?
四、给你一个非常具体的方法:未来三个月做“人生实验”
你现在不需要决定:
我未来 30 年做什么。
你只需要决定:
未来三个月,我要验证什么?
我建议你不要进行“职业选择”,而进行低成本实验。
例如:
实验 1:工程
用一个月,做一个真正完整的东西。
不是刷教程。
而是:
自己发现问题 → 设计方案 → 写代码 → 做出来 → 给别人使用。
观察自己最喜欢哪个阶段。
实验 2:研究
继续做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研究问题。
特别观察:
当导师不给你明确答案时,你是感到兴奋,还是感到痛苦?
因为这是研究和完成作业非常不同的地方。
实验 3:创作
连续一段时间认真完成一个完整作品。
不是一直想故事。
而是:
想法 → 大纲 → 初稿 → 修改 → 完成。
观察:
你真正喜欢的是“想象故事”,还是“创作作品”?
这也完全不同。
然后每个实验结束之后,不要问:
“我成功了吗?”
而记录四个指标:
| 问题 | 含义 |
| — | — |
| 我是否经常主动开始? | 内在驱动力 |
| 做的时候是否容易进入心流? | 活动匹配度 |
| 遇到困难后是否愿意回来? | 可持续性 |
| 做完后是否感到值得? | 长期意义 |
我甚至建议你给每个活动打分。
不是为了精确量化人生。
而是为了避免你的记忆被某一天的情绪误导。
五、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:区分“我喜欢做”与“我喜欢成为”
这是我觉得你尤其值得关注的一点。
比如:
我喜欢写代码。
可能实际上是:
我喜欢别人认为我是一个技术很好的人。
我喜欢科研。
可能实际上是:
我喜欢“研究者”这个身份。
我喜欢写小说。
可能实际上是:
我喜欢别人觉得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。
这并不意味着这些选择就是假的。
身份认同本身就是人的重要需求。
但是你要知道:
你喜欢的是过程,还是喜欢结果带来的身份?
一个非常简单的测试是:
如果没有人知道你做这件事情,你还愿意做吗?
再进一步:
如果这件事情做了五年,仍然没有获得任何外部认可,你愿意继续吗?
当然,这不是要求你必须回答“愿意”。
而是帮助你发现:
自己真正依赖的是什么。
六、我甚至认为,你现在可以暂时不要寻找“一件唯一正确的事情”
这一点可能和你目前的思维方式有一点冲突。
你过去的经历里,很多事情都具有比较明确的评价体系:
做实验 → 看 AUC。
写论文 → 看能不能发表。
找工作 → 看有没有 offer。
这种思维很容易延伸到人生:
“我要找到一个最适合我的方向。”
但人生可能没有一个隐藏的最优解。
你可能不是在寻找:
唯一正确的人生方向。
而是在不断创造:
越来越适合自己的人生。
这两者差别很大。
前者让你焦虑:
“如果我选错怎么办?”
后者让你行动:
“我先试试,然后调整。”
七、结合你目前的状态,我最建议你做的一件事
如果是我,我不会建议你现在立刻在:
科研 / 工程 / AI / 写作
之间做选择。
因为你的探索其实还不够。
你现在更需要的不是:
做减法。
而是:
先有意识地做一次高质量的加法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,你可以同时保留三个方向:
① 一个现实方向
例如实习、工程、AI 应用。
它让你接触真实世界。
② 一个长期能力方向
例如你的科研。
它训练你独立思考和解决未知问题的能力。
③ 一个纯粹兴趣方向
例如小说、电影、人文思想与故事创作。
它暂时不需要承担任何现实压力。
然后观察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:
当你没有时间、没有人要求、也没有明确收益的时候,你的时间最终流向哪里?
一个人真正的倾向,往往不在他填写的职业兴趣测试里。
而在:
当他获得自由之后,他自然开始做什么。
最后,我想送给你一个我觉得非常适合你现在阶段的判断标准:
不要急着问“我愿意做什么一辈子”。
因为这个问题太重了。
换成:
“什么事情值得我再多做一年?”
如果一年之后,你仍然愿意继续。
再问:
“值得再多做三年吗?”
人生方向未必是一次性发现的。
它可能更像走路。
你看不到十公里之外的终点。
但是你可以知道:
下一步,哪一个方向让我愿意继续走。
而我觉得,你现在真正要练习的能力,可能不是“找到正确答案”。
而是:
建立一套观察自己的方法,然后不断从真实行动中更新自己对自己的认识。
这本身,也许就是你前面提到的“心智模型”在你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一次应用。